2013年7月17日 星期三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7/5-8 炎夏


  炎日高掛著。出門得萬分提防,防曬,防日,攜水,甚至台灣買的隨身小風扇。

  彷彿一次補足春季匱乏的陽光與遲來的夏,膨脹的太陽吞噬,甚至連抬頭都難,上街時急尋陰影,等待微風恩賜。

  看著天氣預報,圖示的一顆顆金圓的太陽填滿了週間,雅直嚷著:

  「太可怕了。我這禮拜都不要出門好了。」

  幸虧這樣的熱度進不來家裡,只有短暫的時刻開了電扇仍覺煩悶,大多數時間,開著窗子,涼風悠轉,足矣。我們放慢步調,讓身體自然涼下。晚間十點後才黃昏,省了開燈的熱。

  這種時候,身心反而寧靜了。

  像是剛辦好游泳證的我,在水中浮沉的心情。世界給我一種安全的距離。


  週六進了橘園一趟,看完特展,仍覺得常態展的那些比較能打動我們的心。譬如Marie Laurencin 的美麗女子,或是我們說好,固定時日要回來靜看的莫內睡蓮。外頭,杜樂麗花園白沙地在烈日下烤,熱氣使視線扭曲。池塘圍著座椅,耐曬的人們戴著墨鏡仰躺。我們在池邊拍照,留下雅的夏日身影,立即躲進地鐵。

  週日按計畫出圈,約屏與臻同去楓丹白露,五年過後重返,不知為什麼自心中失色許多,反倒好奇周圍街景。然而我們無暇閒逛,臨近三十度的法國並不好受,出外難有遮蔽外,沒有冷氣的交通工具更是折磨人。雅不免些微中暑,在危險邊緣總算回到家。我們打算不勉強,過熱的時候不如在家。


  好在週一實作課在早晨,甚至微涼的十六度,我們戲稱這戶外冷氣未免也太強了。

  實作,其實不必多說,在重頭戲之前彷彿都是練習手感,這回竟是做蘋果塔,連塔皮都不是自己做的,能練的,就是削蘋果的功夫。而Soufflé食譜又是史上之差,不僅味道普通,全部的同學按著它作出來,出了烤箱全都歪七扭八,雅甚至也不知道哪個是自己的Chef無心打分數,就過了一次實作。

  「好像還在放假一樣」雅說。


  長假。比真正假期還要放鬆,畢竟總要考前復習,或是旅行,而現在的步調,反倒讓我們的生活都放鬆了。



  也因此能欣賞這美麗又危險夏日。


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7/1-2 人在法國








2013/7/2 Claire於藍帶實作Verrines



  七月,花火季節。盛開的波特萊爾,綻放的三島由紀夫。渴望滿溢,讓人想大步奔跑的天空下。我誕生於此時。因此我酷愛嚴冬──夏是為我所是,冬天卻為我所欲求。追尋在極端,在極端以外,永遠無法完成的旅行,真正的生活永遠在他方。

  我一天天逼近三十歲,追趕般自省,確實許多念頭變了。

  例如真正知道自己能力在哪,尤其時間不再是可以任意揮霍的時候;如果某日正式進入圈子,無論怎樣單位或職位,無論待多久,看待教學絕對比自己研究重要。不再是只想躲著自己研究之人,而是明白知識不可能是一人天才所達,必須要世代為單位積累。成功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在我,也不需要是我;寫作一事的純粹化;對日常生活日益看重;家庭成為我唯一重心。

  另外,思考成為一個外國人的可能。不是國籍的問題,而是讓自己永遠保持的異鄉人的疏離、怪異、好奇、排拒,說著與聽著外國語,讓自己成為無法轉譯的作品。即使回到台灣定居了也一樣。像是繞了一圈,回到當初我的巴黎想像,亨利米勒式的,也回到我年少時,人類學式的幻想。

  然而,如我這般的人,在法國生活,作為稍微有點資歷的外國人,有時還是會有驚喜。
七月一號,週一雅晚上的示範課,我算好時間,在學校門口等待。許是晚了,和我一樣扮演接送角色的男人比較多,放射狀散落在學校前的人行道,各有其姿態,而我,總是拿著書的低頭族。

  忽然一陣熱鬧,兩三個法國女人沿路打招呼問候,我忍不住抬頭,也對這樣的善意回應。這時,其中一位女人停下腳步,歪著頭問我在看什麼書,還等不及回應,她驚訝大叫:

  「我的天啊,你讀Jean Paulhan!太難以置信了,一位外國人!」

  我被這熱情嚇到,同時也訝異她知道這名字。

  「是的,因為某種原因,我在讀他與Caillois的通信,而我本身確實也很想了解他。」

  「真不敢相信。很少人知道這名字。」

  「對,如果我沒猜錯,法國人本身也不一定都知道他,即使他是偉大的作家與編輯。」

  「完全正確,是我這個年代喜歡文學的人才會知道。順道一提,他的兒子是我朋友。」

  這回換我興奮了,恨不得找間咖啡廳跟她好好聊上一場。我問了一下她的職業,噢這當然是蠢問題,她正是藍帶學院工作二十多年的資深員工,也才會這麼主動對我們這些接送的家屬問候。只是我總還是帶著一種偏見,很難相信做這工作的人,會那麼喜歡文學,會那麼懂文學。

  但這裡是法國啊,哪裡奇怪這種狀況不只一次,剛來法國就被震撼過了,可是我一直沒習慣。這就是Habitus,根深柢固。聊聊天後,她也很主動要我介紹雅給她,我們互留了聯絡方式。 回家後順著她給的名片,知道她專門處理國際交流事務的,先前藍帶學校與台灣的餐飲學校合作時,台灣那邊的新聞也有出現她的名字。

  我們討論這奇妙的經歷,為著這意外尋到的知音,整晚我都興奮著。



  七月二日,本週雅是值日生,要提前到校準備實作課材料。因為是一早的課,我們要比早起時候還更早起床一些,幸運之處在於本週只輪到一次實作課。我們惺忪地機械般動作,完全準時地到校,抵達時大門剛好打開。揮別,我前去辦事,三小時後會合。

  實在有點不願再說了。今次的Verrines,放在透明杯子的小糕點,主要由慕斯、水果、小碎餅乾等組成,有黑加倫與草莓口味,儘管好吃爽口,顏色可愛,適宜夏天,也適合宴會讓人取用。拍起照來也頗賞心悅目。不過以高級班的水準來說,還是太簡單了。不禁要懷疑是不是沒有東西好教了?




  (但這怎麼可能呢?)

  這疑問從高級班到現在就一直在我們心中。


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6/28-30 藍天、彩虹與自由

2013/6/28 Claire於藍帶實作Petits fours




 ※

  週五,依然向晚接雅,保鮮盒裡數排小糕點,百香果口味馬卡洪、巧克力口味鑽石餅乾(初級班第一堂課)Viennois aux arômes de jasmin(是個尋常的餅乾)Moelleux au thé vert(加了抹茶後稍特別一點)

  我由於腸胃不適的關係,失去食欲,沒有第一時間品嚐。但,無論是觀看的印象,或是後來親嚐的印證,都指向同一事實:說真的,這回的實作,還是沒有什麼好說的。說難吃也不是,應該說是滿好吃,甚至讓人願意多吃幾塊,可是沒有技巧,確切來說,還是初級班程度的東西。






  雅說:「過了四分之一,感覺課程都在混,沒有新的東西。」

  或許基本的東西就那些,該學了也學了。不過既然吃過那麼多美好的東西,也知道這是永遠能再進步、再探索的領域,實在也很難相信變不出新把戲──介於現在所學,與接下來等著的重頭戲,拉糖、吹糖,與巧克力造型的高級技術之間,一定還有很多可以傳授,不知道為什麼,目前為止的高級班課程,卻有種打混的感覺。

  終究要回到相同結論:不管外界環境提供是什麼條件,學習還是靠自己,進步永遠是自身的尺來定義的。

  我想雅是這麼想的,於是從容應付。

  或說,已經在煩惱,若結束了課程,不管以什麼理由留在法國,要以怎樣的方式,讓自己能夠繼續前進呢?

  目前還是問號。

2013年6月27日 星期四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6/25 偶然與巧合



2013/6/25 Claire於藍帶實作Délice chocolat du roussillon à la pistache




  三堂課的隔天等著的是早上八點半的實作課。掌控時間內的賴床(其實是鬧鐘調早一點),什麼都快了一點,迷迷糊糊當中,雅進了學校。

  每次的示範課完,我都會好奇的詢問今天Chef變出了什麼甜點。偶爾有多了,雅會多帶一點出來,或她自己吃不完的,拿出教室讓我品嚐。也多多少少讓我有機會猜測每個Chef的境界,至少,能知道這食譜好不好。

  雅說:「不要期待太高。」

  她解釋道,Délice chocolat du roussillon à la pistache,不難,可是第一太甜,第二是上下兩層的馬卡洪很硬,口感不佳。唯獨好吃的中間的巧克力餡,可惜還混著開心果。

  「反正晚上聚會,連同前一天做的(Bûche à la mangue et à la framboise) ,剛好一次有兩個甜點。」雅樂觀說。

  
  今天晚上,雅的大學同學將結束短暫的巴黎一週遊,在我們家寄宿一夜,搭隔日的歐洲之星返回英國。最近的日子因此豐富起來,而代價是相對的疲累。好在今年以來,也靠著穩定的上課,生活作息隨之規律,加上在實作課經常活動的關係,體力著實好上許多。

  近午,實作課後,雅見到我的第一句話:「這次失敗了。」解釋起原因,雅有點懊惱,因為這回難得又是慈祥Chef來帶,過程一切都順利,不過不知道為什麼,上下層的馬卡洪烤出來後,是班上唯一一個不理想的。詢問Chef,他亦說不出個所以然。其實過程之中,Chef都看在眼中,質感從擠花袋出來時都是理想的,就是結果不好。雅最後找到比較有可能的原因是,她的馬卡洪被放在最下層的烤箱。曾經有Chef說過,藍帶這邊的烤箱,最下層是不能用的。但也不確定這台烤箱是不是剛好有這問題。因為烤壞了,雅想要以裝飾補救,不過像之前說的,蛋糕體本身漂亮,是最好最好的裝飾了。於是沒有後來發展的簡單典雅,稍微過頭了一些,遺憾沒讓雅喜歡的Chef欣賞。看著上頭裝飾的巧克力,是雅前一天疲累之下,回家後自己花時間做出來準備的,我感到十分不捨。不過這樣的意外與偶然難免,雖然Chef說過,沒有秘密,一切失敗都找得出原因,不過有時真的太奧妙,真相包裹在萬象中,只能以指尖慢慢摸索。被敲了一支全壘打後,還是要專心面對下一位打者。

2013年6月25日 星期二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6/24 當我們同在一起








2013/6/24 Claire於藍帶實作Bûche à la mangue et à la framboise



  放課後天晴,夕陽微暖,雅說,剛剛在教室一直盼著離開。討論著晚餐,今天的學習心得,以及小旺。

  「好想狗喔,丟了牠一整天了。」雅說。

  高級班首度一天三堂課,中午實作,下午示範,晚上理論,雅在學校待了八個多小時。我也跟著在家與學

  趁著天光難得宜人,夕陽無限好,不急不徐我們回家,小旺等著我們。


  「Comment vivre ensemble?(如何能夠共同生活呢?)」羅蘭‧巴特在法蘭西學院所開的課,思考這問題。

  這只是最近在尋找一些演講錄音時,偶然找到的CD。尚未仔細聽完巴特的一系列演講,但他的問題已經先進入我的心裡,鐘擺般搖晃不停。規律的,卻有點惱人的,難以關掉的雜音。

  儘管個人生活上,這幾年過得非常幸福,每逢過年或生日,都只需要期許親友健康平安就好。不過,身為一個為了某個理想與信念,當初也不是沒有割捨或犧牲而前來異鄉。曾經許過願,想要帶一點什麼回去,想要以此生、此身回饋。而世界變動的太快,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往可怕的方向發展。才知道,現實的可怕並不在於對抱持理想的人阻礙或冷嘲熱諷,而是在你追尋理想的冒險路途中,轉身把你珍愛的物事摧毀。

  是以,近期內心都在尋找堅持下去的方法,努力的理由,改變的可能,等等。更饑渴的讀著我鍾愛且欲瞭解的,LeirisBatailleCaillois等人,是如何在二次大戰的氛圍下,以他們的方式「尋找社會」。

  週末時與朋友們前往L'Auvers-sur-Oise,梵谷最後七十天所待的小城。冷雨與強風,一路挾帶,經過他畫中變型的教堂,然後,抵達他舉槍自殺的麥田。路途上我們討論了不少關於「事件」的種種,內心的陰雲與外界一樣難以驅散。

  麥田中,有仿製梵谷的畫,與真實場景比照。梵谷說:

  「我感到極度的孤獨與哀傷。」

  讀到這句時,心彷彿被刺了一下。念天地之悠悠,獨愴然而涕下。

  我們把旺的繩子解開,讓牠在麥田周圍閒晃。鏡頭下的牠,因歡愉而惹人愛憐。與雅共撐小傘。我確信,無論外界晴雨,在個人命運上,我是一直被溫暖光照的。

2013年6月21日 星期五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6/18 延續的手感,與直覺






2013/6/18 Claire於藍帶實作Tarte créole




  昨天夜裡我們聊了許多,關於我個性上的缺陷,遲遲不改變的散漫。時常,面對他人直指我的弱點,我總想著,這是無人能體會的痛苦。不是不願改,可是有些東西是那麼根深柢固的,我無法選擇的。需要的是理解與接受,一個不把你當怪物的眼神。然而實際上,即使幸運的遇上個願意陪伴的人,也不能就此任性下去。要繼續與世界打交道,我心裡默下如此結論。

  或許口氣差了點,半夜懊悔醒來,矇矓間親吻了身旁的雅,牽著手繼續睡。猶記爭吵與溝通間,雅說:「光是去藍帶上課,我也是克服了許多心頭障礙的。」


  謹記。


  雅兩堂課,示範課完緊接實作。由於不確定需要使用的工具,終將整組工具袋背去。出門前我再三提醒,今天非常非常熱。準備最清涼防暑的衣物穿上路,不必猶豫。我另外在保溫壺裡加上三到四顆冰塊。

  送雅到學校後,空檔時間,往返附近一些機構蒐集資訊。「如果雅正在這條路上努力著....」烈日下,心思千百轉。為了不讓自己安逸腐朽,要把自己翻轉。然後回到圖書館休息,找尋資料。

  示範課後送晚飯。原來習慣的,在便利超商加熱好便當後,熱呼呼地送到雅手上,在這樣的溫度就顯得不那麼溫馨。我彷彿誤闖進某個修羅場。怕熱的雅困難地吞嚥晚餐,配上冰涼的柳橙汁消暑。

  上課前,雅跑了一趟秘書室,拿了遲了許多的中級班證書。詳細看成績,發現,即使「自我感覺」上,期末考表現並不滿意,可是不論平常成績或是期末考結果,都比初級班時來得好,個人平均和初級班一樣高於全體平均,甚至這回高出較多。

  「所以比我想像好很多啊。」雅驚喜說。

  雖然看得出期末考表現不如預期的影響在哪,但整體而言,不影響大局。另外中級班後,平常成績的比重變高,每次上課的穩定性是決定的關鍵。知道成績不代表一切的我們,看到這數字,也有「符合身價」之感。

  帶著些許雀躍,雅上樓實作。

2013年6月17日 星期一

【Pierre人夫日記】2013/6/17 最初的最終




2013/6/17 Claire 於藍帶實作Baba au rhum




  晨醒,忽聞雷雨大作,天色烏暗,室內小燈驅不散的黑,頓時成了欲滅燭火。近日難眠的雅昏沉了一上午,戲劇性的場景隔絕在屋外,醒時她說:

  「好像一場夢。」

  (彼時妳不是正睡著嗎?那暴風雨的意象,是否是從夢境溢出,或風雨滲入夢鄉?)

  早餐時,看到王建民久違勝投消息。想起我們相遇正是他第一次十九勝的那年,也是我們第一個共同的話題。他已經不再穿條紋衣,不再是四十號。而我們發生了許多故事,現在在一起。不論如何,我猜想,他對於棒球,真的有個很純粹的喜愛與付出,不論外在的風雨與個人的起浮。

  然後我們拿到維修好的Spécial T,由知名瑞士咖啡機廠牌Nespresso製造的自動煮茶機。不知道為什麼,這機器一來就故障,送回總公司維修。為了一口茶足足等了兩周,除了茶本身的香醇之外,更有得來不易的快慰。

  好事多磨。母親常這麼說。

  中級到高級班之間有兩週的假,是學程當中最長一段的喘息時間。我們因此辦了車卡,積極外出,一逢假日,赴市郊踏青,無一例外。直到身體累了,才發現某個程度上我們的目的也達到,確實這段時間,似乎稍稍脫離學校的生活,空出一段距離,心情轉換。

  當然,代價是重新啟動時,需要一點時間、耐心,與意志驅使的專注力,讓自己再度投入進去。包括我,要重新全力配合雅在藍帶學習的生活。

  說實話這是一段不那麼順心的時光。沒有大事,只像是走在稍有坑洞的路上,無法自得,要忍住不適之感,放慢腳步。包括中級的期末考,雖然都不是大災難,許多小小的事與願違累積起來,有時也挺令人氣沮。還有疲累。好在多年下來我們也成熟一些,明白沒必要哀嘆,不要情緒過度反應,靜一下,甚至什麼都不做,一切會過去的。

 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期間想了許多事,包括一些計畫與打算。許多的路是自己去開創的,門是自己推開的。需要不時提醒需要想像力,這比許多他人的意見要有用多了。至少我想,某些信念無論如何不會挫敗。想起卡謬:「流亡以其特有方式,給我們指出通往王國的道路,唯一的條件是我們在這個過程中同時拒絕奴性與專橫。」

  不被他人奴役,也不專橫他人。

  正是條困難的路(多少人不是就選擇了其中一條而回頭太難呢?),才會有流放,自我流放的必要,而我們相信,總有一天,會通往王國的。


  雅上周六上了第一堂示範課,今天實作。Baba au rhum,一個我們沒有特別喜歡,示範的拉糖專家Chef也不愛的傳統甜點。基底是Brioch浸泡在萊姆酒裡,像海綿般大量吸取糖漿與酒而膨脹變軟,上頭擠Crème chiboust。據說最初的是在波蘭宮廷發明的,以這樣鬆軟多汁的甜點,讓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也能好好享用。所以Baba並不是中文諧音的「爸爸」,而是波蘭文的「老太太」的意思。

  彷彿是暖身,從初級到高級,第一堂課總是不難的。雅連日的疲憊未散,矛盾的是休息太久,身體反倒出毛病,只好忍著小病灶前去學校,讓忙碌來調整生活。

  我亦有點不適應地扮演輔助角色,燙平雅的制服,準備與提醒需要用品,陪伴上學。雅或許與我心情相同,以至於走在路途一半,才說有一兩樣工具沒帶,只好隨機應變。接下課時,她補充,中途發現沒加萊姆酒,好在補救起來。因為成品完整與裝飾好看,被實習Chef不停誇獎,Chef還拍照記錄。這是好兆頭,同時也證明先前的努力是一直累積的,尤其基本功上面。累積到一個程度,自然會展現出來。

  我們返家,下過雨的街道不知為何如此滯悶。

  雅的疲憊寫在臉上,我們得努力調整。

  但拍完照後,品嘗,發現雅所作出來的蛋糕,恰是因為沒放太多的萊姆酒,在比例上頓時完美許多,成了想多吃幾口的美味甜點。

  最後的最初,淺嘗風雨與顛簸,沒有激奮的事件,但是好的結果,對啟程的我們,乃莫大的鼓勵。


  



2013/6/17 Claire 於藍帶實作Baba au rhum